首页>蜀宫 >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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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听太医细述了脉象,又索了药方来斟酌,知道只是冷热不调,没有大碍,便放了心。

可看见黄皓在侧,却想起了件事,太医退下之后,独独留下了他。

"

你说陛下昨日郊猎,果有此事?"

黄皓垂手侍立,瞥了瞥孔明的脸色,虽然疲惫却还温和,似乎没有任何要发怒的征兆,便大着胆子点了点头,"

丞相说的不错,陛下昨日郊猎遇雨。

"

"

陛下箭法可曾精进?"

"

陛下箭法大进,骑术也好。

"

"

都猎到些什么?"

"

这个……奴才不曾去得,不晓……"

听孔明问话,黄皓留了个心眼,没再继续编故事,尽管如此,他还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

哦……几时出的城,有多少人随驾,你总该知道吧。

"

"

丞相,奴才是内臣,管不得这些事。

"

他的心里已经抖作了一堆,不敢用正眼看孔明了。

"

你既没有跟去,如何见到陛下的箭法、骑术--你也知道自己是内臣,天子打围,确实也不是你说去就去得的。

"

黄皓不敢再张口了,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物不同于后主。

他在等待孔明的厉声申斥,甚至已经编排好了告饶的台词。

谁知孔明讲话的口气依旧像阵暖风,直钻到黄皓的心里,"

你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这个主--这必是主上的意思,陛下如今也有心事了……"

孔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黄皓的头上早就渗出了冷汗,听了孔明的话,全身更冷了。

孔明见了他那犹豫的样子,益发的肯定了,但是没有发怒,"

你方才也听到了,太医说陛下一脉有郁结之兆,虽不严重,长久下去,也会损抑贵体。

你们是内臣,有时候比朝中诸臣更清楚陛下的心事,要常常劝解才是。

"

黄皓双膝一软,麻利的跪在了地下,连连称是。

虽然这是他的熟练动作,但这回仿佛有种力量推了他一把,不由自主的就跪了下来。

黄皓自问是个称职而又天才的奴才,因为他能准确的揣度到许多人的心理,尤其是后主,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但是今天他居然倾心跪倒在了孔明的面前。

他原以为以孔明平日的作风,像他今天这种虚词巧饰的行为,早就应该拍案而起,给自己一个应得的罪名,踢出宫去了事。

可是没有,黄皓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其实,孔明的心又岂是黄皓这等人能够揣摩的,以小人之心度来的,必定还是小人之心。

孔明今天无意与黄皓周旋,是他早就将心思都放在了后主的身上。

大凡人都会有心事,放在普通人心里尚可,可是到了帝王家,就不可等闲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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