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
那孩子的眼为何那样明亮,纯净的好若一泓甘甜的泉水,却与堇有几分相似。
血蓉看到了躲在角落,抱膝而坐的舜。
他只是茫然,只是瞳仁呆滞了许多,眼底失却了色彩。
他还是个孩童,只十岁的孩童。
血蓉,她其实并不想履行方才堇所说的,她恨迟堇,恨迟家所有的人,而是时,她心软了。
她一个俯身,抱起了地上的舜,那是如何冰冷而僵硬的身躯啊,惴栗得让人寒心……
江湖将嗜发剑的玄机传得沸沸扬扬,可在葵昧血蓉的眼里,那早不是什么玄机了,在堇的身边多年,她早已参透这柄魔剑。
夜凉如水。
她倚着窗,凝住窗外,被恬淡静谧的月色覆住的竹,那是片苍翠的竹,苍韧到没有一瓣花。
这里是她为自己筑的嗜爱小憩。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她的嗜爱。
她嗜爱的竹,还有…她拥有的堇……
不!
那是过去的堇!
她唇角绽开朵自嘲的,苦笑。
她的思绪流转,流转。
忽地,她瞳仁一亮,好像悟到了什么。
她回眸,将目光驻在了正躺在塌上酣睡的舜的身上。
然,她只能透过月魄的微芒影绰看见些什么。
那是张孩童的脸。
与堇有几分相似。
风微起,扬起她的几丝发,乌柔的发。
入耳的却是竹叶细碎的碰撞声,王争琮般好听。
她拿出了堇的发,也抚摩起了那个孩童的发。
堇的发还残有淡淡的香,那是竹罂的香气,而那个孩童的发柔软如缎。
她将堇的发植入了孩童稚嫩的发中。
她即将拥有嗜爱的堇了。
那便是嗜发剑古老而又可笑的玄机,许多江湖上的亡命之徒铤而走险,想要知道的东西。
五年后。
眉目清朗,气宇不凡,墨黑绸软的发间飘着淡淡的香,竹罂的香,她甚至怀疑了,这怀中莫不是真的堇。
直至他睁开眼。
她才知道她错了。
那是双明净的没有一丝杂染的眸子。
一如当年那个十岁的孩童。
主,舜道。
在吐字的一霎间,他的目光倏然变了,她分明地察觉到。
变得妖冶,变得诡异,他已不是当年那个孩童了。
她叹。
我愿臣服于你。
他霍然起身,单膝跪在黑衣女子前。
黑衣女子笑了,灼艳地,若黑色雪莲那般孤傲艳丽。
然,心却缺失了些什么。
她不能原谅背叛,连堇都不可以。
她可以等,等到黑发都苍白,却绝不允许。
堇。
所以。
好,这是嗜发剑,下个月盈之日我要看到攸胭的发。
风,轻盈的穿梭过嗜爱小憩的竹林,拂过他俩脸庞,扬起些许发丝。
那是分明的银白,她的发白得像泻下的月华,淌过他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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