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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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之后,与晗染的母亲走进狭小的快餐店。
没有饿意。
台风那夜之后,四日没有进食了。
喝大量的水,流大量的汗,心脏负荷跳动不止。
时间扯扯我的衣角,低头望下去的时候,它却流泪着笑,然后消失。
四日似乎一闪之间,又似乎把过去的二十多年重新诵读,逼迫着记下许多片断。
没有人开口,面对着坐下,盯着菜单发呆。
空气湿润的午后,晴朗到苍白的天空。
思想干渴。
身上潮湿黏稠。
壁上的小电扇无力地打转。
我身中一片空白,如同睡去。
努力转动眼瞳,胶着在目中的酸涩生拉硬扯扭打一片。
却是静,那么静。
那么静。
夏末,知了在上一场台风中都死去,涌入天堂的树间吵闹。
我自觉无言,他本是安静温柔的男子,怕也受不了这天国的蝉噪。
七罂,七罂,来听我的心跳。
沉寂洁净的双鱼座男子。
自幼时相识就无法掩饰的习惯。
多年后仍对自己的心跳声持有憧憬。
拉我到胸前,双臂轻贴环绕在听者的颈边,看我从紧紧皱眉到面无表情。
然后自顾自笑出一片心领神会。
七罂,七罂。
。
。
来听我的心跳。
他需要我明白他。
他的所有,真实,虚假,爱恋与仇恨,无所适从,无法言表。
不善言语的他自觉也许是病。
但病不在身,而在心。
你若明白,一切便好,不用治疗。
他说。
声音微沉却干净利落,坚决完整,不需加工,足以让我久守在旁。
而我只是猜,也许我不明白,也许一切都是错。
但他从未反驳,一切由我言定,任我左右。
唯有心跳声是真实存在的,从软弱轻浮到铮铮沉着。
八岁失聪的男孩,我成了他唯一的耳朵,只听他的心跳,听了十八年。
想逃,拿起菜单起身。
我去要点吃的。
我说。
她点头,泪水突然涌出。
于是我仓皇转身。
她等这刻似乎已很久,我却承担不起,害怕面对。
"他失聪十八年。
。
。
到死为止,唯一能准确发音的词,是你的名。
七罂。
。
。
你为什么不接受他。
。
。
。
"
四日以来终于赶到眩晕。
最痛的最痛,终于被残忍的揪了出来。
我想她是恨我地,替他的亡子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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