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云林一进屋,顾不上拂去身上的灰尘,也顾不上回答老夫人急促的问话和理会少奶奶愫愫那焦虑的目光。
更顾不上喝一口热茶。
他忙忙地从包袱里摸出一封信递给李母,李母抖抖嗦嗦地拆开信,原来是丈夫李文昭的手笔。
信中这样写道:
秀君:林儿之事非常棘手。
我虽百般托情,费尽心思,终无法救拔林儿出危难。
因他们三人乃系“六二”
□□之□□要犯,当局怕夜长梦多,已于昨晚十时秘密处决了……无奈只好殓之火化。
秀君,我虽有负于你,然林儿终系你我之骨血,李家之延脉,今不幸早夭,实不胜哀痛!
然事已至此,无可奈何……现贮灰于罐,托云林侄带回。
望妥为安葬。
节哀。
夫文昭哀笔
中华民国三十六年冬十二月二十日
云林接着从包袱里慢慢捧出一个瓦罐。
李母就好象一根干枯的树枝一样立着,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没有一滴泪水,仿佛两口干涸的井眼。
信纸从她那已失去知觉的手指飘落到了地上,好一会,她才大哭着扑上去抱住了小瓦罐。
愫愫则慢慢地弯下腰拾起信纸。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那盛骨灰的小瓦罐,她的目光只停留在信纸上。
然而她什么也没有看清楚,因为她的双眼已为泪水所模糊……天啊!
日日夜夜的悬望和等待,得到的竟是这样的结果!
啊!
老天爷,你怎么这么狠心,真的要把我和耀林永远永远地分开吗?
愫愫的脸苍白如纸,脚上仿佛被抽去了筋似的,慢慢地瘫软在地上了,接着,她发出了哀哀的哭声。
原先,她还是那么相信老天爷,可如今,连老天爷都这么狠心,这个世界还有什么盼头啊!
!
云林和阿香在一旁不知作何解劝,也不由随着抽泣。
这时,赵贵文来了,他一看到骨灰盒,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顿时泪如泉涌,哭着道:“哭吧,为了耀林的不幸,放心哭吧。”
于是,大家放心痛哭起来,屋外的圩场上依然人声喧闹,似乎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大屋里发生了不幸的事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