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过一会，对面树林唱歌的人见没人回应，便又唱道：

五月芒草多又多，

妹采芒皮上山坡。

哥愿变作芒一棵，

任妹剥来任妹搓。

阿香道：“这人越唱越不象话了。

翠莲嫂，回他一首骂骂他，杀杀他的气焰！”

翠莲于是站起身来，把手作成喇叭状，嘴对着朝对面树林唱道：

你是茅草在山坡，

茅草不堪妹来搓。

只合割去垫牛栏，

腐烂霉臭变粪拖。

翠莲唱完，大家不由笑得前仰后合，阿香和几个妇女还朝对面吆喝了几个倒彩。

对面树林的人也许一时没了词，好一会没有出声了。

这时，有几片黑云聚集在她们头顶的上空，不一会，猛可地，一阵雨点没头没脑地撒落了下来。

接着就变成了一片密集的雨帘。

愫愫她们急忙跑到一株茂密的梧桐树下避雨，回望冲槽对面的山岭时，却是晴空丽日，滴雨全无。

再望她们这边的山岭，却如挂珠帘。

原来其时正是“分龙”

季节，山区里常常会出现这种这山有雨那山晴的所谓的“分龙雨”

的景观。

此时，对面树林的人似乎见景生情，便又唱了起来：

一条龙分两边景，

那边有雨这边晴。

愿得风吹云消散，

哥有晴（情）来妹有晴（情）。

翠莲又“啐”

了一口：“情你娘个屁！”

她刚要回敬，愫愫道：“翠莲，算了，莫跟这种人斗歌，没得什么意思的。”

阿香道：“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还是让我来骂骂他吧。”

阿香说完，遂朝对面树林唱道：

五月龙王最分明，

这山有雨那山晴。

多晴（情）空对无晴（情）雨，

何不留晴（情）你娘亲？

愫愫觉得阿香骂得太过火了，有点过意不去，便责备道：“阿香，可不能这样骂人家。”

翠莲道：“对这样厚脸皮的人，就该狠狠地骂他！”

此时雨比前加大，桐叶虽阔密，却难挡密集的雨滴。

无数的雨滴仍穿过叶缝把她们的头发和衣服打湿了。

她们瑟缩在树底下，默默地望着密密的雨帘出神。

这时，对面的树林又飘过歌声来：

一株梧桐高又高，

梧桐树下躲阿娇。

哥愿化作分龙雨，

滴滴钻进妹身腰。

阿香气道：“你听听，少奶奶，唱的都不能入耳了！”

愫愫道：“莫管他，装着没听见罢了。”

却喜这分龙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不一会，雨过天晴，山岭如同水洗过一般，更加清新翠绿。

愫愫她们由于全身已被雨淋湿，便赶紧把剥好的芒皮捆扎好，装进背篓里背着下山了。

到得山脚，树林里突然转出几个男人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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