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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戏对发生在德国的恐怖估计不足。”

他凝神望着石子路面,深黑色的罅隙仿佛土地的血脉,“我刚才说,我们并非没有预见死亡。

我是指死亡的确是个人生命的终结,但个人的死亡并不成为反抗的终点,基于此我希望人们看到《轻蔑的时代》。”

“因为高尚的理想能使人们超越一己的境遇,自由附着在谁的身上是次要的。

正如剧中的反抗者。

他的同志替他去死,但是他到了布拉格,碰见他的妻子,在捷克异国的阳光下他们并肩而走,那一刻幸福属于他们所有人。”

“但是我发现,全欧洲的反抗者并非都处在同样的阴影下,担负同等危险。”

加缪深深地叹了口气,夜色让他感受到沉默的死亡,“在阿尔及尔,我们可以在话剧里同时唱纳粹军歌和国际歌,但是在德国,每个反抗者都面临死亡。”

“关于后一点,我想那位在德国的朋友不会骗我。”

施伦堡平静地查看着对方的神色,等待他的下一步推断。

“因此反抗就变成自杀行为。”

加缪使自己变得激动的心情回复到理性范畴,“就像刺刀马队战坦克——这固然不失为英勇,但是怂恿士兵作这种抵抗的将领,其实是把人的生命置于虚无主义当中。”

他闭起眼,如果不是正在走路,他会闭得更长:“因此我不再演《轻蔑的时代》。

用轻浮而理想主义的东西去激起人们用凡胎□□去对抗纳粹,是让他去死。

但是我们这些煽动者呢,在把一个人送上死地时,我们不担负任何□□毁灭的风险,盖世太保不在阿尔及尔。”

“当一个人因此投向无计划的反抗行动时,我们也参与了这场凶杀。”

加缪咬词清晰,他已经作出决定。

“那么接下来您要怎么做,对暴政保持沉默?”

施伦堡的目光里月色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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