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
恍惚间,夜色降临。
睡得极浅,仿佛旁人的一个呼吸便可打断尹子墨的梦。
有时尹子墨会想,打断了不更好?反正又不是什么美梦。
梦里的往事是多少年前的?饶是尹子墨聪颖过人可到了这个关节却又仿佛变成了牙牙学语的孩童,算不清年月。
梦里的书信是高昌写的吧。
他说战势吃紧,要鬼谷家最小的女弟子出山帮忙。
当时想都没想就匆匆下山,只因为是高昌,是那个会抚摩着自己额头轻笑的哥哥。
到了大营里却没见到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焦急的听了他的副将讲述战况,彻夜想出对策。
那种焦头烂额的急燥是旁人根本无法想象的。
等了三日却如同几十年一般,终等到前方信使报信:
即使官府腐败,但仍有庞大的军队。
官军势大,义军陷入苦战。
郑重的将对策交给信使,求他速去救援。
子墨又一次陷入无尽而荒凉的枯等之中。
可等到的却是满身伤疲的信使。
甫开口一句话便是:将军战死了,死无全尸。
有稀疏的脚步声响起,将尹子墨拖回现实。
摸索着点上一盏油灯,她静候着客人到来。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有粗暴的砸门声音响起。
冗杂的脚步声下隐隐有金铁声传出。
来的是军士。
尹子墨淡然微笑。
将手边酒瓶放入煮沸的水中——她要为客人温上一壶酒。
忽有实木碎裂的声音传来,继而冗杂纷繁的脚步逼近。
甲胄与兵器相撞,叮当响个不停。
可尹子墨仿佛听不到,只默默做着手头的事——酒温好了,满满倒上两杯,抬起头来,浅浅微笑。
领头的男子进来后,包围着尹子墨的军士们有序的立在了两旁。
久经风霜让他的鬓角已有些灰白,但却蓦然生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惧人气魄。
低头看着子墨他轻轻说道,好久不见。
仰头看了他深邃的重瞳,尹子墨淡淡说,好久不见,永王高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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