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

今天想去哪呢？男人总是这样问夏诺。

带我去个有水的地方吧。

夏诺温顺地回答，表情却麻木。

现在已是晚上八点。

夏诺坐在副驾驶座上发着呆。

她很少与男人交谈。

在没有必要的询问时他也不与她说话。

看起来他们并不像是一对父女。

白色的面包车在马路上稳步前行，像中年男子的步伐一样稳健而平缓。

男人开车一向很小心。

他会很警惕地在距人行横道还有四、五米的地方就减慢车速。

这个夜晚，城市的灯火不停闪烁。

闪烁。

这让夏诺想起了那个叫硕的男子。

那个有着明亮眼睛、白皙皮肤，笑起来眼睛和嘴角都弯弯地向上翘起的她深爱的男子。

是的。

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他。

即使在他无故离开以后。

车辆依旧在匀速前行。

夏诺缓慢摇开车窗的玻璃，她用她修长的手按住窗框以支撑身体。

她把头微微嵌出窗子去看外面模糊的天空。

然而，没有星星。

没有闪烁得如硕的眼睛一样明亮的星星。

而且这个城市亦是少有晴天的。

大部分时间里高层大气中只有飘忽不定的尘埃。

它们像忧伤一样可以随时飘到你的周围。

随心所欲。

为所欲为。

夏诺坐好。

这样很危险。

男人的语气一向平和严肃。

二十二年来如是。

夏诺又重新坐回原位。

继续她面无表情的旅行。

下雨了。

雨点重重地砸在玻璃窗上，似乎比泪水更加沉重。

路旁的树被雨点压得喘不过气。

它的腰略微弯曲，仿佛在向雨点俯首称臣。

夏诺看着那些在空气中模样乖张的水滴，突然想起了十八年前那个同样下着雨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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