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于江湖

相府。

惠子拿着就，不停地自饮自斟，一杯，又一杯，直喝得眼中已有了泪光。

“爹爹，别喝了。”

一双小手抓住了杯子。

“子如，你怪爹吗？都是爹不好，如果不是爹和武柯争权夺利，你就不会被利用。”

“爹爹，别说了。”

“不，子如，这一切都怨爹。

爹没有用啊，你娘死的时候，握着我的手说，照顾好子如，然后就闭上了眼睛，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我，却连她最后一个心愿都不能完成。

我，我——”

子如呆呆地看着父亲，这不是那个威严的丞相大人，也不是那个慈爱的父亲，他只是一个心碎的男子，为着无法完成亡妻的愿望而痛苦。

“爹爹，娘是幸福的，至少，她倾心相爱过。”

“子如，你？”

“爹爹，让我进宫吧。”

子如平静地说，眼睛像一坛死水，望不见一丝亮色。

“子如，你怎么啦？”

惠子有些惊恐地抓住子如的双肩。

子如却浑然未觉，继续呆呆地说：“对于子如，进宫或者嫁给什么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说罢，木然地转过身，离开了。

惠子心痛地望着女儿，那个天真快乐的子如去了哪？

小院。

“师父不在。

先生请等等。”

“府里的车夫告诉我，子如从宫里回来来过这里，是吗？”

“是，她来告诉我，大王要纳她为妃。”

“你怎么说？”

“我告诉她，丞相大人会保护她，不会让她进宫的，不是吗？”

齐之直视着惠子。

惠子觉察到，这已经不是那个纤尘不染的少年，但他眼里的焦灼却让惠子看到了一丝希望。

“你没再说别的吗？”

“先生告诉过我，离子如远一点。”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离子如远一点吗？”

“知道。

齐之性格散淡，又是一介布衣。”

“你不怪我？”

“不。”

“那么如果我收回这句话呢？”

“齐之自幼跟随师父，听从师父教导，但，齐之对不起师父。”

次日，魏国丞相惠施入朝，高兴地谢恩，并派人严加教导女儿，为入宫做准备。

魏王大喜，赏赐不断。

只是，不余半月，惠施旧疾复发，渐渐卧病在床，不在上朝。

魏王派太医为之诊脉，得到的答复是右丞相的确身染沉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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